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不完美才“完美”
英国当代散文家L。P史密斯在一篇小品《成就》里写道:“我最喜欢的事情是:让我的生命成为一种--我要怎么说呢?--一种优美而持久的什么,值得嬴取宇宙最高权威的认可,事实上就是:在我的葬礼之后继续活在一种完美的乐句中。”
史密斯擅长把握生命的各个层面,诸如人性的弱点,微妙的心情变化,刹那间的感觉,诉诸简约明快与富有诗意的文字,展现作者独特的构思和文体特点,可说是英国文学不可多得的散文作家;美国哲学家桑塔雅那称誉他的作品是“透露可喜的生动风格与幽默情趣”。(注)
《成就》这篇小品文开头就说:“是的,就像你说的,一个人确实应该让自己的一生有所成就。这毕竟是一种经验,当然是充满了愤激,但也充满了趣味。”在他看来,天地万物都具有光芒和灵性,都是令人快乐的。
这种豁达乐观的心理,满溢在他的作品里,有时娓娓道来,不加修饰的语言,更贴近生活的原汁原味,就仿佛那是在展演我们自己的生活,又像老朋友的对话那样的亲切,自然。
放眼生活周遭,多的是消耗生命的人,他们或许自觉不自觉生命的价值取向,但只能本着生活的诉求,一日一日的过下去,他们不像大自然界里的一朵花,不断的开放,不断的凋谢,凋谢之后仍然开花,生命对花是一种循环和恩赐。人不一样,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情绪就像潮汐,永远无法保持完美。他们或许有梦想,有所追求,但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里,他们并不是以呈现自己的光芒让别人欣赏和学习,碌碌地为着自己的“财富”而战斗,忙了一生一世,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其实是一无所有--一无所有才是人生最大最充实最后的财富呀!
“一个人确实应该让自己的一生有所成就”。
什么样的成就才是隽永的呢?
很难说,每个人的看法和取向不同,那得由个人去选择和决定。“优美而持久”是一种姿态,一种品质。在这广浩的空间里,持久的优美似乎不可能,至少在别人眼中,你是一个美的天使,你带给别人的是一种美的享受。我们不需要“嬴取宇宙崇高权威的认可”,只要自己认可就行。那来自“宇宙崇高权威”的力量是神的恩赐,神因为我们的持久的优美而受感动,神会来追认并且加以褒扬。那种持久的优美跟我们老祖宗提出的“天人合一”是相吻合的,实际上,我们只要能像史密斯所说的“在我的葬礼之后继续活在一种完美的乐句中”,人生可就没有遗憾了。他的意思大概是说:生前保持完美的姿态,死后仍是完美的,别人会继续的怀念你。
这,似乎也很难。
人是不能完美的,人总有很多很多的缺陷和不足,人怎么能完美呢?完美是一种境界,是至高无上的情操。金无足金,人无完人,人就因为不完美,才会尽其所能的去填补那个空间,但那个空间永远填不满;这边填了,那边漏了,填填漏漏,缺口总在,所以我们会不断的去填,越填缺口越大越多,于是生命就出现各种各样的漏洞。人要在生命停止运作的那一刻,世界才会变得完美--这意味着我们再不需要去填补,世界会自然的缝合起来。
不完美其实是人生的最真最活的写照,给你一个完美的世界,你能做什么呢?你会有什么“成就”呢?
注:
桑塔雅那(1863~1952) Santayana,George
原籍西班牙,是哲学家,美学家,诗人和文学批评家,批判实在论的倡导人之一。生于1863年12月16日,卒于1952年9月26日。9岁时移居美国,1886年在哈佛大学毕业后赴德国留学2年,回美后获博士学位,在哈佛大学任教至1912年。1925年定居罗马。他于1896年撰写的《美感》(也译作《美的感觉》)是桑塔亚那的第一部著作,同时也是美国历史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美学著作。桑塔雅那承认物质世界是客观存在的,但又认为物质归根结底是不可知的,物质世界的存在只有依靠信仰去认识,事物的性质仅仅是对象的符号,人的意识不反映客观实在,而是一种附随现象,认识只是以符号为中介的信仰。
桑塔亚那是西方自然主义美学的代表人物。在早期著作《美感》对“美”提出“美是快乐的客观化”的著名“定义”,三十年后,他又提出了美的“直观本质”论,认为“美,是一个生命的和声,是被感觉到和消溶到一个永生的形式下的意象。”桑塔雅那美学思想发展历程的这一微妙变化,对我们更深入地理解强调本能和经验的“自然主义”美学的本质特征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主要著作除了《美感》、《诗与宗教的阐释》1900)、《理性的生活》(1905-1906,也译作《理性的生命》),包括《常识中的理性》、《社会中的理性》、《宗教中的理性》、《艺术中的理性》、《科学中的理性》五卷,《三位哲学诗人:卢克莱修、但丁和歌德》(1910)、《怀疑论与动物信仰》(1917)、《存在王国》,其中包括《本质的王国》(1927)、《物质的王国》(1930)、《真理的王国》(1938)和《精神的王国》(1940)四卷。
桑塔亚那作为诗人和评论家,在他进行哲学研究时,重点关注美学问题和艺术问题,对于他来说,这也许是一种最好的选择。西方学者在评论桑塔亚那的哲学时,大都会在哲学思想之外谈一谈他的幽雅文体和诗性文风,就其漂亮文体而言,在哲学家中除了罗素等极少数语言大师外,可以与其相提并论者并不太多。有人甚至认为,桑塔亚那所有的著作都可以看作哲理诗,看作语言的艺术,即使一个对哲学毫无兴趣的读者,也有可能被他诗意的描述深深吸引住。可以说,桑塔亚那的著作,纵然不讨论美学问题,也天然具有一种美学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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