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阿混
电脑的键盘,像一把小丁锤,在每一个人的脑神经里轻轻划过,敲打出一首杂乱无章的乐曲。每个人的脸都绷得紧紧,仿佛平日里的神气都被刻板的工作卷得无影无踪。忽然一个惊遽的尖叫声,在办公室的某个角落扬起,一下子叩住了所有人的心,大家都仰起脸来,好奇而振奋。只见玉铁青着脸,盯着阿混的背脊,悻悻的骂道:“大色狼!本小姐是好欺负的么!”
阿混转回头来,迷惑地说:“你说什么?”
“哼!装得蛮像。”
阿混望望众人,又横了玉一眼,耸耸肩,说:“你吃错药了吧?”
玉虎了脸,猛地站起来,双手叉腰,尖声嚷道:“你讨了人家的便宜,还想嘴上抹油?”
阿混摊开双手,委屈地说:“大家听,这像什么话?我堂堂一个营业主任,会去占她的便宜,笑话!好,你说,我讨了你什么便宜?”
玉浑身颤抖,气得说不上话来。
“怎么样?你说,说啊,你身上的哪一块肉让我摸了、捏了,哈……”他爆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玉胀红了脸,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向阿混丢去。他一矮身,匆忙夺门而出。
“哈……”大伙儿哄地笑起来,心里充满了无穷的乐趣。
“阿混这个老滑头,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摸人家的屁股?”
“看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却这么下流,简直混蛋加三级!”
每个人脸上都现出少有的兴奋之色,比谈论天外来客还更带劲。这时,玉猛按动键盘,似乎要把满腔的怨恨全发泄在那上面。
X X X X
阿混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一边对众人宣布:“为表示我的清白,从今天起,小姐们请不要接近我。”他搬到角落头去了。
一连几天,他都绷着脸孔,坐得端端正正的,走路时也目不斜视。碰到女同事迎面走来,他有礼貌地退到一旁去,口里一壁的说:“小心!小心!别碰到我的身体。”偶而碰到女同事的衣袖或什么的,他总惶恐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弄得对方啼笑不得。
一天,公司来了个新同事。大伙儿还没关照过她,她却拿着一叠文件走到阿混桌前去。她刚把文件放下,猛听得阿混一声怒吼:“你给我站好些!”她骇了一跳,还未醒过神来,阿混又说:“你听着,我这里是女人的禁地,以后最好不要站得这么近。”
她尴尬地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朝众人投去询问的一瞥。旁边的人点醒她,说:“我们的主任是亚马逊河岸上的清教徒,一生最怕接近女色。”
另一个马上接过话茬:“难得他四十出头了,还是打一辈子光棍和尚!”
众人又都快乐而放肆地笑起来。
阿混摇动着双脚,露出一副颇为受用的神态。
电脑键盘的咔咔声,又汇集在一块,在人们头顶上轰鸣着。同事们抛开了各自的杂念,埋头在无休无止的工作中。蓦地,玉的尖叫声又一次响起,震动着众人的耳膜。
“又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的眼光下意识地朝阿混的办公桌扫去,但阿混却又不知所踪。
玉两颊绯红,像熟透的柿子,欲语还休地说:“是哪个……衰仔,把这东西放在我抽屉里?”
众人一齐凑过头去。一个问:“什么东西啊?时不时春宫片?”
玉两眼怒睁,指着他破口大骂:“你怎么知道是春宫片,一定是你暗中做了手脚!”
“冤枉啊,小姐。”他哭丧着脸说:“我连碰都不敢碰你,怎么敢--”
“大家别吵,证据在这儿!”一个男同事拉开阿混的抽屉,翻出一叠春宫照片,像发现了金矿似的,高兴地嚷:“好家伙,这野和尚六根未净,色欲熏心哩!”
男同事们像见了蜜的苍蝇,嗡嗡营营地挤过去,你一张,他一张地抢夺起来。这时,阿混慢条斯理地走进来。男同事们哗的一声,逃回各自的桌位。玉却趋近他,阿混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常态。
“小姐,麻烦你走开,我阿混见到女人就--哎呀!”
玉的玉掌飞上了他的脸颊,打断了他的话。他抚摸着发烫的脸,哆哆嗦嗦地说:“你……你干嘛打人?”
“这一掌是打醒你,满脑子的脏思想!”
玉昂首挺胸地走回桌位。不知谁在她背后说了几句俏皮话:“乖乖,雌老虎不发火,还当是波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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