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手术前后
朦胧中被叫醒,张着惺忪的睡眼,周围还是白蒙蒙的一片。“我是梦了吧?”第一个浮上来的就是这个念头。不对,莫非还在手术中?哎呀,有人杂声,耳朵似乎有点异样,我抬起无力的手,摸了摸耳朵,啊!不是梦幻是事实,我高兴得吐出一口长气,长久以来困扰我的“耳朵”啊,终于……
因为耳朵时常操作不正常,有时嗡嗡叫,像蜂鸣似的,千万只蜜蜂组成“敢死队”,拼命的往耳朵深处钻;我习惯的用手拍拍它,只不过静止一会儿,它又结群结党的来戏弄我,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有时又静得可怕,好像堕入无底深谷,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但忽然间,四周围都爆起巨响。最厌烦的是,睡得好好的,它突然在深谷里燃起火把,把我烧得呼哧呼哧地叫。
知道不可以再拖了,去看耳朵专科,一验,乖乖,是耳炎,不得已,只好拿日期进医院动手术。一想到“手术”这两个字,我的心就快要从胸膛里迸出来,我最怕的是痛和血。几天来,眼前梦里看到的都是血、血、血……;我更幻想手术进行的情景,锋利的针、无情的刀、殷红的鲜血,还有撕心裂肺的痛,便不禁毛骨悚然。想呀想的,乘车时联想遇车祸而死,或是手术室里,医生不小心导致手术失败……,那时候,什么痛苦都没有,然而,又觉得这样的死法未免太不值。
向朋友透露我的想法,她说:“你不要胡思乱想,不过是一场小手术,一丁点痛楚就能一劳永逸,有什么好怕的?”
唉!她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怕看血?那年,我哥哥--一个为了理想破灭而选择从19楼掉下,满地都是血!看到那斑斑点点的血,我差不多崩溃了……怀着无奈、感伤、恐惧的心,我踏进了医院。
大清早,病房内一片宁静,病人逐个卷缩在床上。昨夜,被隔床的印度婆吵得一夜难眠;她是手术后身体不适,又吐又喊又叫,护士小姐不知来回走了多少遍。今天,自己也得面对这事实,心头真有说不出的滋味。
我走到那位阿婶床前,她是眼睛浮肿来的。问她手术怎么样?她说:“打麻醉针后,脑袋昏沉沉,感觉灵魂堕入地狱,身体好似被刀子一截截切割,三十多年所受的苦,历历地重映在眼前……,我哭了,拼命的哭,疯狂的哭……,过后,又仿佛飞入太空世界……”
阿婶一席话听得我心惊胆跳,不知她是吓我还是开玩笑,总之,我已经六神无主了,如一片落叶,等待腐烂而后死亡。
护士在叫我了,一刹间,我好似瘫痪了。随着护士走向手术室,一路走一路双手合十,心里暗暗祈祷。终于,躺在手术床上,我强迫自己像死尸一样躺着。医生笑了笑说:“干嘛这么紧张,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别害怕,放松,这是个小手术。”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但真的无法放松,一看到医生手中的麻醉针,我吓得赶紧闭上眼。一阵刺痛从皮肤传来,少顷,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灵魂飘呀飘,穿过厚厚的云雾。上面的阳光很刺眼,但周边的云却好似镶上金玉环,美丽耀眼极了。一个人影站在云端上,正对着我微笑。
“哥哥!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又怎么在这里?”
我兴奋地叫着,伸开双臂,扑上前去想拥抱他,怎知我抱入怀里的却是一团气体,哥哥还是站在云端上;我迷糊地望着他。
“我本来就在这里,我是属于这里的人。”
“咦,哥哥,你的头……好了?”他堕地后,整颗头颅破碎。
“这里的人,都是完整的。”
“那我留下来陪你,以前你很喜欢唱东方红,我们走在大路上,毛主席的光辉,我跟你一齐唱……”
“傻丫头,这都是过去的历史了。你必须回去,这里不属于你。”
“不!我要留下来--”
“没用的,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想我,你还有自己的路走……”说着,他慢慢后退,脸上仍然挂着微笑。
“哥哥!哥哥--”我追上去,忽然一阵风吹来,我的身子像铅块一样往下堕,我拼命的喊叫起来--
医生的脸在眼前晃动。“手术成功,恭喜你!”
摸了摸耳朵,咦,没有血,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我轻松地笑了一下。
在没有家人(我是瞒着家人动这个手术的)和朋友的陪伴下,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在金色的阳光下,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想起和哥哥会面的情景,心里头又笼罩一层阴霾,但愿他真的拥有真正的自己。
pu02.jpg
论坛模式查看查看(425)回复(1)好评(0) 差评(0)
加入收藏
编辑
审核
TAG:
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