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灵雨

动荡与安定

有人说，我们的社会太安定了，难得一见波光浪影，因此大家都很苦闷，反映到文学上来，则是个性的宣泄。文学是个性的象征，这话没错，但怎样的个性才撑得起沉甸甸的文学史？那些梦呓、那些低吟浅唱、那些粉墨虚假，固然也是个性的表征，但与整个时代脱节了，海水一冲，就了无痕迹。

是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缺少产生大作品的酵母呢？时常听到一些人慨叹：我们没有大作家，也没有大作品。又有人说：我们所处的不是一个大动荡的时代，所以产生不了令世人瞩目的文学作品。似乎，大作品的动荡的时代是划上等号的。

动荡，的确给作家提供了许多题材。为什么社会安定了，作家就失去题材了呢？这很没有道理。

所谓的安定，不是绝对的，它指的是政治上的安定，而人们的经济活动却是不安定的。经济情况好转，人们纷纷购买股票、黄金、房地产等，一挨不景气或股市风暴，不知有多少人被裁员、多少人破产、多少人自杀，这是安定中的不安定因素。

由于教育政策的转变，由于社会开放，西方思潮泛滥，吸毒、滥交、格斗、魔教……，已侵蚀了我们的生活，这同样引起种种的社会问题，可以说，它是不安定的种子。另外，电脑、手机等现代高科技产品，使我们的生活来了个天翻地覆的改变，世界变得越来越不安定了。通货膨胀、钞票贬值、人们的日常开支增加，已经越来越无法抵御生活压力，不安定的因素越来越多。

尽管我们拥有世界第一的机场、海港，不久的将来，还会有赌场，在这灿烂的灯光下，我们也有许多人间的悲歌哀曲，也有三餐不继，寅吃卯粮的一大群芸芸众生。作家可曾透过艺术的慧眼，去探取这可悲的人生？还是一边搓麻将，一边大散其文？

这样的年代，这样的环境，对作家来说，也是一块理想的驰骋的王国。我们不应活在乌托邦里，应该走出五房式、公寓、洋房的大门，走到三房式、两房或单房式组屋，走到巴刹、咖啡店，走到自己平时不曾留意的角落，看看阳光的阴影下那些蠕动的生灵究竟怎么生活、怎么感情和怎么宣泄。

大作家和大作品不会在学院里炮制出来，它应该是产生在千万间的华厦中的夹缝。

xiao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