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乘坐夜间的航班大多没什么意思,一是外面过于浓重漆黑,毫无精致;二是机舱内也灯光昏暗,悄无声息。所以,几次夜航我也是晕晕沉沉半梦半醒过来的。
从西安到重庆,只需一小时飞行,是我乘坐的最短航程,除去飞机起飞、降落,中间不过喝两杯水的功夫。和大部分国内航班一样,飞机晚点了,不过不是很久,晚上8点,我从西安机场出发了。
飞机起飞的很平稳,我没什么太大不适,感觉飞到一定高度了,我象窗外瞥了一眼,远处有一盏挺明亮的灯,很像机翼上的灯。莫非有其他飞机和我们离的很近,虽然我心里明白这个想法很可笑,但,我还是忍不住这么想。接着,从窗户边缘滑出很多闪亮的灯,我差点儿惊叫起来,它们象从地上仰望的银河,也象流星,一颗颗远远地滑动,甚至扯出长长的弧光。再接下来,我看明白了,是因为机身倾斜,我看到的不过是地面上的路灯。那长长的应该是机场高速路上的灯,我们那年开车绕环城路走过,夜幕下那些灯确实很漂亮;也或者是城墙,西安的城墙亮起灯来,也应该是这样的效果。
知道它们是灯,它们的美丽就变得可以言说了,它们在夜雾里散的发光彩也变得合情合理了。不过,所有这些再也不能带来刚才我跌入幻觉时感受到的美妙,就像《Zathrua》里,那两个小男孩看到窗外星球飞舞,惊的目瞪口呆。
很长时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们惊叹,一切都已习以为常,即使稍稍异样的东西,也很快被人们肢解地通俗易懂。我有点儿恼怒自己刚才那过于快速的清醒,不然可以多沉醉片刻,来自自我的欺骗通常还是容易被自己原谅的,那样,何不将计就计,因为,这样的机会也将越来越少了。
我可以理解徐志摩坐在邮政飞机上思绪飞扬,每一个人站在高空都有想跳下去的欲望,据说这是对自由的一种潜意识向往,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它所带来的后果,所以,大多数人还是控制了自己的脚步,只是驻足而观。
我喜欢看飞机的翅膀,只有看到它微微的颤动,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在高空,和远处水波一般流动的云相比,我才能感觉自己的毛孔钻入了风的蛊惑。
惊叹和迷失都是对自己和他物的认识,只有这时,容易达到忘我和反观的境地,而除却这两种境地,想要很好地了解某个事物,简直是艰难和失败的。感受,可能是我们伸向外界最直接和最通常的手段,但,长久以来,感受负载了太多东西,变得迟钝、扭曲,它成了欺骗我们的元凶。我们不能责难那些平庸、干涩的感受,它是内心不够纯净、不够自由的结果,而可怕的是,人们逐渐接受并欣然沉醉其中。
飞跃秦岭时,夜行的汽车点缀在山间,高高低低,凝滞不动,别致得如衣裙边儿镶嵌的珠粒,我现在用的只能是学生练习作文的语言了,是一种极力通过语言描述,期望获得某种惊叹的效果,可想而知,这样的努力是多么徒劳。
我一直寻找机会想把跌入幻觉的经历告诉别人,可是,除了当时他能在场,听到我的惊呼,并且和我一起迷失之外,我没有能力复述,不,应该是演绎。我想,话一出口,我会发笑,或者会戛然而止,因为连我也没办法投入。这也是我为什么对当时的情景只能寥寥数笔之故,再多些渲染,就只是一幅华丽的临摹画,通俗地毫无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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