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霞成绮

来福州时正赶上暑热正胜，一场透雨来的及时，傍晚在山阶上小坐，雨过天晴，游云如丝，天空的蓝色是有花纹的，显得格外细腻。山雨惯会弄情，沾惹青山销魂，点点滴滴，难怪巫山云雨令人难禁。福州的天色变换全是大手笔，泼墨画似的酣畅淋漓，云是飘飘飞舞的，风是林间穿绕的。

    杭州的山是树木苍苍、曲径通幽，需要探幽的心境，而这里只合坐对群山，远眺闽江，恬淡平廓正如我辈。同样是亭子，杭州的放鹤亭是“水青石出鱼可数，人去山空鹤不归”，福州的琵琶亭是“一弹流水一弹月，半入江风半入云”，前者是人的悠闲与洒脱，后者是自然的风趣与诙谐。

   我曾在夜半行走福州的山路上，没有路灯，山路两边尽是树木野草，浓密地蔓延开去，你不能辨别它们是什么，它们是沉默的伴侣，伫立在黑暗中，听着你微微的步履和喘息。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却没有勇气再看，天色凝重极了，紫黑色，天上的云被风吹得飘飘拂拂，月影也恍恍忽忽的。凝视这样的天空是需要勇气的，非是胸襟坦荡的人，如何能够与天空对视。

风云变幻，只有在福州这样的地方才能充分体会到，晴空瞬息会乌云密布，大雨过后阳光依然炙热；正享受一阵雨水带来的清凉，却可能听到关于台风的警报；今天看见的海边浪花朵朵，景致迷人，明天就成了惊涛骇浪，凶险异常。我见过渔民们在海边的劳作，那是依海而生的人们才有的坚毅和忍耐。

    少年需往杭州行，西子湖畔，拈花微笑，隔岸凝睇，柳烟氤氲，一切都是为邂逅设置机缘。人们沉醉、迷恋这种机缘，天堂就是让每一个人梦想得到延续的地方。结伴游玩对于杭州再合适不过，每个人的眼神和举手间都流淌着风流。这些情思全都来的自然而然，仿佛最无趣的人在杭州也会多几分趣味，我想这就是杭州的魅力。在这里，狂放中也多的是意气风发，少些愤世嫉俗，全是少年的才情和气质，单纯而热烈。

    赶上多雨的季节，杭州的山最是妩媚不过，青石山路弥漫着水气，不远的亭子也若隐若现，茂盛的树木上那些小的红色的果实倒在雾气中越发鲜艳。偶尔会遇见一个不相识的人同在亭中休息避雨，大家都是面带微笑，毫无淋漓之苦。彼此也并不多问什么，说说这山路有几个岔道，哪个方向是通向灵隐寺的，北高峰最高有多少，仿佛谈论共同的朋友，亲切极了。我们在孤山上走时，一个女孩子从我们身边走过，手提竹篮，步履轻盈，并不打伞。大家都不曾留意她的出现，很是惊诧了一下，待我们快到北高峰时，又见她已往回走，依然步伐轻快，我们开玩笑说她像山中的精灵，带着几分神话色彩。很多到杭州的人，只是游西湖，不爬山，真是错过了杭州真正的神韵所在。

      感受城市是件奇妙的事，无言的是城市的奇山异水、春暖冬寒，有知的是人们的神思、心灵际会，在它们面前，谁怎敢炫耀是人创造了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