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我们应该想想了,也应该思考一下我们的文坛究竟什么样了,应该关注一下我们的文坛的发展了。我们的文坛会走向何方?是大师辈出,异彩纷呈?还是群鸡乱鸣,铜臭扑天?
有人说今天的中国文坛呈现出多元化的多姿多彩的局面。从数量上看,长篇小说年产己达六、七百部。从体裁上看,散文、随笔、小说好作品都不少。从本体上看“既与中国传统文化一脉相承又与世界文学紧密相联”“从意识形态框架中走出来”,步入“人性化的全面复苏和纵深掘进”的发展历程,在这样一种耕耘勤奋催生好作品的氛围下,中国的文学创作在逐步走向成熟。不再人云亦云,不再提倡计划生育就写计划生育,搞农业学大寨就去写学大寨,而是强调根据作家的个性,尊重作家的生活体验、作家的思考,让作家自由创作。在这样的基础上,己经涌现并将继续涌现好的作品。
也有人说对于今日的文坛,什么都不出产除了太监。著名的阉割手是有的,可连真正文人尚且不多,作家则更是寥若晨星,在今日的中国,当作家远没有修鞋者从事的职业高尚。的确,进入90年代后,市场经济体制逐渐形成。在经济杠杆的作用下,在大众传媒的引导下,精英文化逐渐失去了市场与活力,而大众文化成为90年代具有很大覆盖面的文化。那么名、利的诱使还能让几个中国作家沉静于纯粹而光明的创作?浮躁,一遍遍地让他们寻找着出名的捷径、在影视制作商的口袋里幻想着利益的分配。近年来,中国文坛佳作鲜见,然而却总是话题不断,作家经商热、“触电”热、改编热此起彼伏,人们关注文学新闻往往只能在娱乐新闻里发现一些花边的踪迹。然而总是话题不休的中国文坛,虽然纷乱,但文学在一般人的心中还是比较神圣的。而这种神圣,在当前越来越熟练直至恶俗的商业操作下化为一种轻浮的泡沫。热闹的市场背后,有人旋风般挤进了《福布斯》公布的“中国名人榜”,也有人不知不觉赚到了盆满钵满。在风中叹息的,唯有失去神圣化、沦为恶俗的文学。
无文豪、巨匠相伴巴金死后,中国文学一个时代最后的象征随之终极。回眸间,老舍罹难,曹禺西去,茅盾羽化,而今巴金又辞世,使得从上个世纪30年代就基本建立起的“巴(金)、老(舍)、茅(盾)、曹(禺)”并称的中国现代文学文豪时代曲终人散,也给当今中国文坛、中国读者留下了一片的空寂和青涩。同时苦难的路遥送给我们《人生》《平凡的世界》就含泪走了,他这两个优秀的篇章震动了很多人的心灵。年轻的海子和今人尊敬的昌耀以及故城给人留下了一些闪光的诗章,也去了另一个世界。最让人心痛的文风特立的王小波也过早的离开了我们。他们走得是那样匆匆,他们走得让人惋惜、让人落泪。更让人凝思的是,他们在写下那些优秀诗章的时候,过得却是那样的不易!我们在怀念他们的时候,再看看让人失望的文坛,我们不得不满怀忧愤的去阅读!
今日的中国文坛,确是很难拿出一部好的作品,为什么拿不出好作品?很多人说是因为写作者越来越急功近利。于是有人叹息:这是市场经济条件下的大势呀。第六届茅盾文学奖获得者柳建伟说,近年来,不少知名作家开始担任影视剧编剧、导演和制片人,有的已经是成功的“文化商人”了。他又说,这些作家之所以选择担任编剧、制片人或导演,其本质实在是一种无奈的抗争,因为他们不想让自己的作品在影视中“走味”。 那么,这是一种无奈还是悲哀,我无权也无资格谈论泱泱文坛,但是我想说:如果说我们失落于无文豪相伴时代的文学或写作,其责不在大师们必然的陨落,那么它至少已经折射出中国文坛的一种尴尬:时代巨著的缺失、青春文学的苍白、儿童文学的薄弱……
从上个世纪70年代末至今,时光已经流逝近30年,文学创作也自有其鲜明而厚重的轨迹。伤痕文学(以刘心武《班主任》为发端,以卢新华的《伤痕》而得名,回忆十年浩劫带给人精神上的扭曲和伤痕的文艺思潮),反思文学(在“伤痕”思潮的基础上,对动乱形成的社会历史原因进行进一步反思的文学思潮。代表作《邢老汉与狗的故事》、《芙蓉镜》、《漏斗户主》)、改革文学(经历“伤痕”和“反思”之后,呼唤表现城市工业和乡村改革的文学思潮。代表作:蒋子龙《乔厂长上任记》、高晓声《陈奂生上城》、路遥《人生》)、寻根文学(八十年代中期,文坛上兴起了一股"文化寻根"的热潮,作家们开始致力于对传统意识、挖掘,他们的创作被称为“寻根文学”阿城、韩少功是文化“寻根”文学的最早理论倡导者,他们分别有为其理论作证据的作品《棋王》和《爸爸爸》)、写实主义(在创作上以写实为主要特征,注重现实生活原生形态还原,直面现实,直面人生的文艺思潮,代表作家有池莉、方方、刘震云、刘柏、叶北言、苏童等。作品有《一地鸡毛》《烦恼人生》《风景》《狗日粮食》等)、知青文学,先锋派、新历史主义等各种文学思潮和流派,都在竞相争锋中成就了中国文学的光荣。同时发展或涌现出王小波,余华,张抗抗,韩少功,路遥,梁晓声,张贤亮,流沙河,汪曾祺,孙黎,刘心武 ,高晓声,史铁生,贾平凹,王安忆,铁凝,何立伟 ,刘震云,阿城 ,莫言,方方 ,池莉,苏童 ,阿来,王朔,陆天明 ,王蒙等一大批才华横溢和创作颇丰的作家,但是进入新世纪以后,这些作家要么作古,要么做官,要么江郎才尽吃着老本,已经不足以影响文坛的大局,也不再引导着文坛的潮流了!周梅森 ,张平 ,钟道新 ,王跃文,豆豆,安尼宝贝等人的作品要么不具思想性,要么不具艺术性!而80后的青年作家们刚刚进入文坛,虽然“80后”文学已经成为当今中国文坛美丽的风景,影响也很大,出现了韩寒,孙睿,郭敬明,张悦然,李傻傻,春树,颜歌等一大批青年写手,但他们毕竟还稚嫩着,或许只是热闹,只是聚集了足够的人气。也并不能代表文坛的主流,所以当今中国文坛虽然纷繁复杂、多元杂陈,但确实处在一个让人难堪的尴尬时代。
去年12月,有“中国青春派写作掌门人”之称的郭敬明,因其代表作《花落知多少》涉嫌抄袭作家庄羽的作品,被法院判赔偿20万元。今年上半年,媒体又披露其音乐小说《迷藏》也涉嫌抄袭。而我国高考满分作文涉嫌抄袭的新闻更是不断,人称中国第一畅销书作家的海岩有个“绰号”——“琼瑶大叔”,从《便衣警察》到《深牢大狱》,海岩的小说越写越煽情,也越来越受欢迎,基本上写一部被搬上荧屏一部,2003年更出现了《玉观音》“一书两吃”——相继被拍成电视剧和电影的火爆景象。不过海岩的正职可是地道的商人:“我是业余作家,没有比我更业余的了。”的确,海岩从事过的工作都与写作无关:1969年应征入伍,曾做过公安干部,干过刑事警察、治安警察、政治保卫、劳改警察等,还曾任北京新华实业管理处处长。如今在海岩的名片上印的是“锦江(集团)有限公司副总裁,锦江(北方)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北京昆仑饭店有限公司董事长……” 另一个人气很旺的非职业作家是阿来。阿来,1959年出生于四川阿坝藏区的马尔康县,毕业于马尔康师范学院。当年为了贴补家用阿来开始写诗,1994年年底他完成首部长篇《尘埃落定》,虽然直到1998年才得以出版,但刚一推出就名利双收,成为茅盾文学奖最年轻的得主,影视剧版权热得烫手。近期小说英文版权以15万美元的价格卖出,其法语、荷语、德语、葡萄牙语等15个语种的版权合同也已签订。写作给阿来带来了声誉和财富,但他拒绝当职业作家。阿来应聘到成都《科幻世界》杂志社任编辑,1998年升任主编。他接手的杂志两年后销量就翻了一番,现在他对办刊物雄心勃勃。之所以对当“职业作家”没兴趣,阿来的解释是:“作为职业作家太孤独,与社会接触太少。在办刊物的过程中我学到很多东西,有很多乐趣,其成就感不逊于写小说。”
中国小说学会2005年度中国小说排行榜近日揭晓,入围的5部长篇小说为:杨志军的《藏獒》、刘醒龙的《圣天门口》、贾平凹的《秦腔》、毕飞宇的《平原》、李伯勇的《恍惚远行》。《秦腔》和《藏獒》还分获《当代》长篇小说年度专家最佳小说奖和读者最佳小说奖,一举从今年国内出版的所有长篇小说中脱颖而出。然而我们走进任何一个书店,看到的多是些是美女写作、身体写作、实用写作、武侠奇幻,残酷青春等等新书,一个原因是中国读者群的普遍庸俗,但另一方面也说明这几部作品的可怜号召力!前两年曾炙手可热的余杰,余秋雨的作品随着读者群的泛滥以及自身名气的飙升而渐渐的冷落下来,莫言的力作〈檀香刑〉则因为思想性与艺术性的失衡终于落榜,看来中国文坛及文人的前进速度终究是缓慢的!
不过我们也应该是有点成就或新的认识的。
发表在《收获》上的长篇小说《务虚笔记》,或许可算作史铁生的第三种风格的作品,悬置现实主义可信性、真实性、因果律、客观性等成规,从虚的一路写开去,从纷纭世事抽取带有普遍性的种种情境,并在相似重叠的情境之上生发出人生的激情与哲思,表现对人本困境的思考,作品中的人物、情节、场景被符号化、风格化,而与内蕴的人性的真实合而为一,建立了具有开拓性的长篇小说的形式。
《兄弟》是余华新出版的也是他“写过的最厚重的小说”。可以看出他早期“零度”叙述的作品充分表现了作家和现实的尖锐矛盾,不少文艺批评家发现,随着时代的发展和个人阅历变化,余华和现实的对立关系获得了缓解,他开始“要调整和现实的关系”,从现实中发掘更深刻的人性。
青年作家毕飞宇的回归,则被学者们认为是“告别青春期的蜕变”。毕飞宇早期的作品,表现了青春期作家的反叛特质。毕飞宇获得第一届鲁迅文学奖的作品《哺乳期的女人》,已经开始向现实精神探求,却仍带有浓厚的现代主义味道。其后他的作品逐渐转向成熟,《平原》以质朴的叙事话语,精妙地叙写了乡村青年的冲动、焦灼和迷惘,凸现了个人理想与现实伦理之间无法协调的尴尬。它既是一曲青春的挽歌,又是一次历史的深度拷问。 女作家张抗抗把这种回归描述为“一种螺旋式上升的回归”。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现代主义形式探索到如今注重中国叙事,写“好看”的小说,并不意味着回到传统。回归现实精神,其内涵更丰富,对现实精神的表现,保留了多样化的特色。
这种风格的多样化表现的极为突出。今年第3届鲁迅文学奖和第6届茅盾文学奖评选,一大批关注现实,反映时代的作品获奖。原本是诗人的熊召政在对现实生活进行深刻的体验之后,潜心5年研究明史,最终写成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张居正》,获得茅盾文学奖。虽然是一部 历史小说,但既具有史实和史识的准备,又具有现实生活的观照度。
作家张洁的《无字》通过几代女性个人的心灵史反映社会风云;柳建伟的《英雄时代》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徐贵祥的《历史的天空》和宗璞的《东藏记》都是革命历史题材。《历史的天空》在电视剧热播后,书的销量也随之飙升,表现了读者对现实主义题材作品的认同和渴望。
此外,孙惠芬的《歇马山庄的女人》写的是农村男人到城市务工之后,村里女人们的情感变化,同样深入到人性的本质。这些作品无疑都体现了文学创作多样化的特点和关注变革时代的特征。
前不久出版的谈话集《大题小作》和小说集《报告政府》作者韩少功坦言:“我们的写作要尽量打破模式化都市生活的围城,把盲区中隐藏着的东西解放出来,看一看那里的生活状态和生命存在。” 这样乐观的看来毕竟我们还是在前进的。
我十分看重东岳文库出版的一批当今中国文坛大家的作品。他们是当今文坛的中坚,是今人佩服的文坛的强将,他们代表着文坛的正直和顽强,他们是当今文坛上真正的大家!他们依次是张炜,张承志,韩少功,史铁生和他们一样重要的作家还有李锐,陈忠实,李佩甫……以上这些作家的作品,与优秀的民族文化有着明显的传承关系。他们的作品让人读来感到硬气,在当今文坛上因为有他们这么一批作家,才让人怀着希望,期待着出现真正无愧于我们时代的伟大作品!
上个世纪初,新文化运动的启蒙者胡适先生针对中国文坛的状况,发表了《文学改良刍议》一文,指出了文学改良,须从下面八事入手:
一曰,须言之有物。
二曰,不模仿古人。
三曰,须讲求文法。
四曰,不作无病之呻吟。
五曰,务去烂调套语。
六曰,不用典。
七曰,不讲对仗。
八曰,不避俗字俗语。
针对当代中国文坛的现状,本人有意提出如下八条,呼唤新世纪的文学改良:
一曰,须直面历史和现实。
二曰,不照搬外国作家。
三曰,须关注人类的苦难。
四曰,不躲避崇高、不崇拜“流氓”。
五曰,务去媚语假话。
六曰,不玩文字游戏。
七曰,不比恶俗、无耻。
八曰,不结党营私。
“文学乃国民灵魂之灯火,批评乃文学扶正祛邪之手段,故以上述八条与文坛同道共勉,以振文学刚健清新之精神,以挽中国文学萎靡不振之颓势”。我们应当呼吁文学要走出“功用诗学”,“直面人生”的范围。我们应该谨尊前辈的教导,我们应该具有危机意识但万不能对我国文学艺术乃至整个文学发展产生悲观,而是“面对下一世纪的笑容依然灿烂”。希望我们深信,“总是会有那么一批人,被鲁迅称作‘脊梁’的那样一种人”,把文学精神的高扬坚持到最后。在中国文学的大思路及中国文学的生态大环境上做真正的大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