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两空间

当拯救人员还在为如何进入山区伤透脑筋时，妈妈就已经来到这……女儿的学校。
她在废虚里挖掘了许久，从地震结束的那一刻开始，不知过了多少个小时了。
     
      妈妈记起当时那一声轰然巨号，山摇地晃的感觉，以为是战争爆发，双腿都发软了。她惊慌失措的从平房里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感到地龙翻身，眼前的建筑物似乎倾斜了，路面开始露出狭缝，远处沙尘滚滚，山泥倾泻。倾刻间，与她同时冲出的丈夫已不知去向，她即刻想起学校里的女儿。

     她还在用双手挖掘，已经不理会眼前是割手的瓦砾碎片，还是千斤重的水泥石块。总之她是一边叫喊着女儿的名字，一边挥动红肿的双手。

    “没有了……我就只有这一个宝贝……”

     大地就像是上演着一场无情的悲剧。

     好久，她透过废虚里砖块与砖块之间透过的光度，隐约的看到狭缝里的一个女孩，散乱的头发掩盖着她脸部的表情。女孩穿着件她熟悉的红色外衣，像是伏在砖石瓦砾上，一只往下垂着的手还紧紧地握着笔。呀！这和她在家中握笔的姿态又那么相似。是她写得疲倦，还来不及将笔放下就睡着了。笔还是两天前才买的，当时她在文具部挑了许久，就选中了这一枝。

   “女儿，怎么啦！妈来救你了，和妈一起回家去。”她以最温柔的声音呼唤，似乎怕叫醒一个熟睡中的孩子。然而四周却沉寂得很，她布满血丝的双眼发现了女儿头部的血迹。

    “女儿，女儿！”刹那间她觉得喉头干燥，声音沙哑，抖着血迹斑斑的手掌，快速的移开碍眼的碎石，伸手摸向垂着的手。这双手她是认得的，无论是夜眠晨起，或是秋凉冬寒，她拉了它八年，还时时使它保持温暖。

      “啊……！”她心情急速坠落，脑袋空白如纸。“为什么今早出门时还是温暖的手，现在却冰冷僵硬。”

     妈妈哭得撕心裂肺。她为女儿梳头，细心的清理身上脸上和鼻间的沙土，她已经在这个阴暗的小天地逗留了多个小时，妈妈不想再使她受苦。

    “女儿，你才在世间生活几年，还没看清世界呢！”

     没有人注意她。灾场上，伤心的事太多了。有时她也翻动书包，这是她从断裂的桌子下找到、属于宝贝心干的遗物。她似乎想从内里找寻一点女儿的记忆，一些值得留恋的东西。她摸到了冷冰冰的馒头，记起这是女儿今早要求她准备的，可是她连最后一餐也忘了吃；她摸到了画纸，这是女儿成绩好，妈妈买给她的礼物。她将手触及的纸张取出，纸上惊然现出爸爸、妈妈和女儿的画面。
妈妈让泪水滴满纸上，流遍灾场。她想抱女儿回家去，让她舒服的躺着。她提起垂着的手，才发现女儿还被压在废墟里，无论她如何使劲，都不能把女儿提出来。不！不！她不能将她弃置在这里，荒野中的野狗很多。她以求救的目光望向四周，然而她失望了。她只能抱着书包，坐在废墟旁等候。

     偶然间，眼前的废墟再度燃起她的悲哀。天啊！为什么学校那么脆弱，教育事业，本来需要的是个钢骨水泥的安全之地呀！可是她看到的却是一堆残砾败瓦。是地震的威力太强，还是因了人类的贪婪，有人疏于职责，忽略了民族的进展，使正待学习中孩童活泼的双手永远的垂着。

“为什么拯救人员还不来，有谁可以帮忙我扶起垂着的手。”妈妈声嘶力竭，紧贴她胸口的是那把握着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