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镜花

今天上网随便搜，竟然意外的搜到自己十年前发表过的文章，原稿我自己都没有保存了，呵呵，赶紧捡回来存在博客里！！！

    那天早晨六点不到我就起来了。九点开船，于是我就想去逛逛街。

    大街上冷冷清清。我拐进街旁一条小巷，也不算很小吧，大约总有五、六米宽。向里走了不多远，就觉人声嘈杂，眼前豁然一亮，只见一条早市向巷里延伸，人头攒动，接踵摩肩。嗬！上海人真有趣，六点不到就都跑出来买菜了！要在武汉，除了上早班人之外，恐怕大多数都还在梦中呢。于是，我颇有兴致地汇入这条人流，看小贩们熟练摆弄称杆，顾客挑剔地翻捡蔬菜，听他们用绝对“海派”的方言讨价还价。巷子两边是没有拆除的老上海民居，前边隐约还可看到老城隍庙建筑群琉璃瓦的屋顶在朝阳中熠熠生辉。我在水泄不通的小巷中随着人流慢慢移动，脑海中却不停地出现一 幅图画——长长的一卷《清明上河图》。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幅画，或许，眼前的繁华、喧闹与它竟有相通之处吧?

    不知不觉已到八点。忽然，嘈杂的小巷中哨声大作。根据以往经验我想一定是有小偷被巡警撞上了。赶早集的人多也正是小偷容易得手的时候。我踮起脚想看看人流中哪一片出现了搔乱。是的我看到了，这“搔乱”，不在某一点或一片地方，而是整条街。但这乱并非失火时的择路而逃、你挤我撞，也非电影散场时的前呼后拥推推搡操，仅仅限于大家开始加快了交易的速度。于是我注意到：刚才还在因价格谈不来而与顾客争来争去的鱼贩挥挥手将一条大鲜鱼装进塑胶袋递给眉开眼笑的老太太；一个中年妇女手忙脚乱地将几把蔬菜放进称盘示意小贩快称；而更多的商人们则开始收拾他们的商品，快速而又有条不紊就像电影的快镜头。哨声仍然不紧不慢地响在街头巷尾。我有点儿诧异：这情景，与武汉大街上随意摆摊一听税务人员来了便卷起“行李”奔逃的小摊贩差不多。

    八点二十分左右时，街上的人潮退了。我不敢相信刚才还繁华如斯的小巷竟片刻间安静若此。小时候曾看过一部叫《尼尔斯骑鹅旅行记》的动画片，里面讲有一座城市沉入海底，每隔一百年浮上海面一次与岸上人进行交易，交易不成就会又沉入海底。此时，站在空荡荡的这条街中，我就觉得，刚才的买主与卖主是不是都如童话所说那样沉入海中了。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左右，这条街重又闹嚷起来，上班族们在其间川流不息。原来，早市必须在八点收市，让出街道。一瞬间，我明白了为什么上海人清晨便熙来攘往赶集买菜。 我记起我原来住的地方在武珞路中学，学校门口同样是条巷子，以前一直是一个菜市场，也是学生们上下学必经的唯一之路。路两边的摊贩肆意扩充自己的地盘，导致早上、中午、晚上必须发生一次堵车，为此上班上学迟到者不计其数。后来这条街不让摆摊卖菜了，道路从此疏通了，可附近居民须得走近一公里去大东门集贸市场买菜。还有广埠屯小学，挤在洪山商场和广埠屯菜场之间，校门都不知该开在何处了，像可怜巴巴缩在墙角的孩子一样。而广埠屯菜场对面却还有一个不小的集贸市场。 我不由想到了我们城市的规划问题，为什么不能借鉴上海的作法，将正街以外的小街开辟一些出来作为临时的“集贸小巷”，限定时间进行交易，时间一到让出街道，过时不侯。从而一方面增强了市民的时间观念，另一方面一街二用，将过去的集贸市场腾出来改作它用，又节省了很多地皮。若真能如此实施又岂止一举二得？诚然，我不是一个城市规划者，因此这也仅仅只是我的一个小建议而已，或许有些异想天开吧，但谁又能肯定在不久的将来它不会付诸于实践呢？

1997年12月…